当地时间6月30日，李克强总理同法国总理瓦尔斯就支持双方企业共同开拓第三方市场发表联合声明。尽管“第三方市场合作”这一表述已多次出现在中国高层演讲词和外交文件当中，但这份联合声明仍是具备开创性意义的：一方面，它明晰了第三方市场合作的基本原则；另一方面，它为中法企业划定了明确的第三方市场合作领域，使得这一合作不再流于辞令。这既为中法合作注入了新的活力，也将为中国同其他欧洲国家开展类似合作形成了强大的示范效应，开拓了中欧关系发展的新空间。

　　中法第三方市场合作方兴未艾

　　第三方市场合作是一种以双边合作带动三方共赢的全新合作模式，目标在于通过产能的全球合作推动产业链的绿色化、高效化，充分利用中国的中端富余产能，将其作为协调发达国家优势与发展中国家发展要求的纽带。中法此番签署这一联合声明，更与中国公布减排目标、为巴黎气候变化大会积极造势的一系列努力相互呼应。

　　对中法两国而言，“第三方市场合作”并非新词。时任商务部部长的陈德铭在2009年就曾指出，要鼓励中国企业与法国联手开拓在非洲、中亚和东南亚地区的第三方市场。“共同开拓第三方市场”的内容也于2010年写入中法《关于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声明》当中。此后，两国领导人为推动相关企业开展第三方市场合作多次在公开场合表态，双方负责外交和对外投资合作事务的政府部门也多次发表新闻公报、联合声明等文件，并在国家经济政策的制定和实施中积极创造条件，鼓励和支持企业间开展面向第三方市场的合作。双方企业的相关合作已经在欧洲其他国家和位于东南亚、非洲等地的一些国家和地区全面铺开，合作项目已经涉及包括基础设施、能源、民航、交通、农业、卫生防疫、金融等在内的多个行业领域。

　　对英国核电市场的共同开发是中法两国政府和企业开展第三方市场合作的典型案例，其中欣克利角（Hinkley Point）C核电站项目是中国核能企业与法国电力集团合作竞标、打入英国市场的旗舰。中法企业间的这一合作以发达国家为东道国，以法国产业优势为基点，以中欧共同投入资金和技术的方式达成，双方都是生产和研发过程的直接参与者。

　　“借船出海” 优化投资成效

　　事实上，法国并非中国开展“第三方市场合作”的唯一对象。根据中国官方媒体信息的不完全统计，21世纪以来，中国曾先后与包括西班牙、意大利、法国、英国、德国等在内的欧洲发达国家，包括白俄罗斯、马其顿、波兰等在内的中东欧国家，包括哈萨克斯坦、日本、新加坡、智利等在内的非欧洲国家尝试开展第三方市场合作。欧洲国家是中国开展第三方市场合作的主要对象，其中法国、西班牙两国对中国的提议给予了最为积极的回应。

　　“第三方市场合作”的创新性得到了肯定，却很少有人深挖它与传统的对外投资合作有何不同。从官方提及第三方市场合作的诸多文本中，不难归纳出这一合作的如下特点。

　　一是空前包容的外交话语。“第三方市场合作”概念不论是在内容上还是影响上都具有空前的包容性：从内容上看，在第三方市场合作模式下，各国都是平等的参与者，本着自愿加入、协同推进的原则参与其中，但对于合作领域和目标市场的具体表述却是可虚可实。从影响上看，“第三方市场合作”概念基于对外经济政策的范畴，却又具有超越经济领域的意义。

　　二是公私互动的合作模式。第三方市场合作中，政府支持企业在有关国际法、国际惯例、商业原则及中法两国和第三国法律法规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发挥引导和协调作用。换言之，这是一种“政府搭台、企业唱戏”的合作模式，它要求相关国家的公共部门与私营部门进行多形式、多层次的合作，要求实现跨境的“公私合营”。

　　三是对第三方市场所在国家（或地区）的尊重。这一尊重不仅体现在将第三方市场所在国家（或地区）视为平等的合作伙伴，更体现在合作的达成以第三方市场友好的招商政策和投资环境为前提，合作的内容以第三方市场所在国家的发展需要为标准。

　　四是广阔的多边合作空间。目前，第三方市场合作伙伴中已经不乏非国家行为体的身影，中国也在利用包括世界经济论坛、博鳌论坛、中国—中东欧合作（机制）、中国—东盟合作（机制）等在内的多个多边平台宣传和推广这种合作模式。根据《中欧合作2020战略规划》，欧洲一体化进程还将推进，欧盟委员会将承担更多对外贸易和投资政策的主体职责。中国与欧盟正在进行双边投资谈判，它将为中国同欧洲国家开展第三方市场合作提供更完善的政策支持。中国“一带一路”战略的提出和正在积极筹建当中的亚洲基础设施银行是中国主动搭建跨区域多边经济合作平台的伟大尝试，而欧洲国家的积极响应将为中国同欧洲国家实现第三方市场合作提供助益。

　　尽管第三方市场合作是一种投资合作，但合资并不是达成这一合作的唯一方式。欧洲国家在世界市场资源上的优势同样值得重视。尤其在开拓发展中国家市场时，欧洲企业长期的跨国经营历史、欧洲国家与亚非拉前殖民地国家在语言、文化、法律等“软环境”方面的共通会成为中欧开拓第三方市场的强有力支撑。例如，中国同西班牙面向拉美地区的第三方市场合作多以发展中的前殖民国家为东道国，而西班牙企业多以“分销商”或“咨询师”身份出现。双方企业的优势互补主要以产品性能或服务的互补来体现，从而增进双边关系，同时促进东道国经济和社会发展。

　　除与法国高层就第三方市场合作达成共识外，李克强总理此番在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发表演说时也强调了以第三方市场合作带动全球产能合作的重要性，足见中国对这一合作模式的推广充满信心。新形势下，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最大目标是“市场”，而最大困难也在于“市场”。以投资合作的形式 “借船出海”，无疑是中国促进对外投资增长、优化投资成效的“捷径”。从长远看，也将利于加深相关国家间的相互依存，进而降低安全风险，推动全球治理的全面实现。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