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年前,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战火尚未熄灭。一架美军B29轰炸机在日本福冈上空被击落,多名美国飞行员被俘后成为历史谜团。

　　70年后,位于日本福冈的九州大学医学历史馆向公众开放,展示九州大学医学部过去100多年的辉煌。只是,在诸多展品中,有两件展品揭开了九州大学医学部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的罪恶一幕,也揭开了70年前美国飞行员被俘后的谜团。

　　这两件展品,指向的是九州医学部教授活体解剖8名美国飞行员——在所谓医学试验中,多名九州大学医学部教授向这些美国飞行员体内注射稀释海水、切除他们的肺叶以及其他脏器,以观察他们能存活多长时间,同时向学生们讲解“注意事项”、“要点”。最终,8名美国飞行员全部死亡。

　　如此反人类的行为不仅发生在九州大学医学部,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东方主战场——中国,不知多少平民百姓成为侵华日军细菌战的试验品。这些惨无人道行为的始作俑者,就是侵华日军731部队。

　　今年4月初,“七三一”遗址核心区域的细菌实验室及特设监狱(即“四方楼”)考古清理工作初步完成,清理总面积15337平方米,出土建筑构件及金属、玻璃器皿1500余件。这些出土的物品成为侵华日军731部队新的罪证。

　　罪行累累“731”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这里保存着骇人听闻的侵华日军第731细菌部队遗址。

　　1939年,侵华日军划定了哈尔滨平房区附近为特别军事区。1940年,加茂部队入驻,5月改用秘密代号——满洲第731部队,专门从事细菌武器生产和细菌研究,开始了惨无人道的罪行。

　　731部队的一个关键人物是石井四郎,他向日军决策者献计说:“缺乏资源的日本,要想取胜只能依靠细菌战。”他的主张得到日军高层的高度重视和全力支持。

　　731部队以关东军防疫给水部为代号,秘密开始了骇人听闻的细菌战、人体活体实验等反人类的罪恶活动。

　　“耸入云霄的炼人炉的大烟囱在那里冒着黑烟……”这是731部队少年班学员笔下的细菌战魔窟实景。

　　731部队为了制造各种细菌武器,分别对鼠疫、霍乱、伤寒、炭疽、结核、病毒等至少50种细菌开展实验和研究,其细菌研究部以细菌研究科目区分设置了“高桥班”、“凑班”、“田部班”、“太田班”、“二木班”、“笠原班”、“吉村班”等专业研究部门。现存资料表明,731部队将用作实验的活体的每一个部分、每一个器官,分门别类都做了解剖和观察取样,以最迅速、最直观的途径,获得细菌武器作用于人体和各个器官的效果。其兽行令人发指。

　　中国和日本保留的资料已详细记录了这支部队的累累罪行,就连美国国家档案馆最新解密档案也证实:截至1942年,731部队共研制生产了2470枚细菌炸弹。至1940年,已经研制出9种用于细菌病原体传播的炸弹,并进行了实地测试,其中包括用于污染土地、制造传染性云雾以及爆裂弹药。

　　侵华日军的细菌战遍及其铁蹄所到之处,侵华日军在中国的东北、华北、西北、华中、华东、华南和西南地区,都使用了细菌武器。特别是在内蒙古呼伦贝尔,吉林长春、农安,山东西部,江西上饶、广丰,江苏南京,浙江杭州、宁波、衢州、金华、义乌、云和、江山、龙游、丽水,湖南长沙、常德,云南西部等地区,细菌武器造成的危害巨大,致使以上地区鼠疫、霍乱、伤寒等烈性传染病发生爆发性大流行,造成了难以想象的人间灾难。

　　据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的《日本侵华细菌战罪行调研报告》一书的粗略统计:“日本侵华期间,在中国大陆对20个以上省市实施了细菌攻击,疫情爆发蔓延约298个市县旗,造成传染疫患者约237万人,其中死亡者约65万人。”

　　自供披露暴行

　　关于侵华日军731部队惨绝人寰的兽行,日本一些右翼分子曾矢口否认。然而,侵华日军战犯的自供以及一件件沾满血腥味儿的物证,无疑扇了这些右翼分子一记狠狠的耳光。

　　731部队第一部部长川岛清在受审时供述:“每年被押进监狱里用作实验材料的有400-600人。每年因受实验死去的至少有600人,从1940年到1945年至少有3000人被用作人体实验材料,至于1940年以前被杀害的人究竟有多少,我也不知道。”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第三课长吉房雄中佐回忆说,“据估计至少有5000名爱国者,通过我们宪兵转到石井部队,最后成了实验品”。

　　731部队林口支部部长榊原秀夫曾作出如下供述:

　　“按照林口支部的任务,我在职期间,为准备细菌战,便命令第一课长细矢少佐实施细菌的保存培养工作”,以当时的生产量,“如撒布在中苏国境的东部地面,不但可以毁灭大量的苏联军队,同时亦达到足够毁灭中苏两国和平人民的用量”。

　　1945年4月,在黑龙江省安达县,“我是参加了在安达的杀人实验”,“4名中国爱国者”“被绑在安达演习场有相隔25米到30米的埋在地里的柱子上”,“一架轻(型)轰炸机飞到演习场上空,从150米的高度投下了陶器炸弹,在50米的空中该弹爆炸”。“我穿上了全套预防衣从五六百米的距离观看了这种惨绝人寰的暴行。这个炸弹是填着可怕的炭疽菌的炸弹,让他们从鼻咽腔吸进绝对没有生存希望的肺炭疽,或因破片让他们发生皮肤炭疽,是一个特别残暴的罪行。我也是参加了这种罪行”。

　　除了这些战犯自供,大量物证也证实了侵华日军731部队的兽行。

　　2014年7月,吉林省档案馆公布450件日军侵华时期邮政检阅档案。在这些最新研究成果中,侵华日军当年在中国秘密进行化学战与细菌战的通信邮政档案震撼人心。

　　关东宪兵队司令部、中央检阅部1939年《通信检阅月报(七月)》中有关1939年6月石井部队作为特殊秘密部队到前线作战的史实,泄露了日军在诺门坎战争期间使用细菌战的情况。此外,上海日本军人藤原恒雄写给尾道生鱼会社藤原已之助的信件摘抄,记录了日军计划在战争中进行化学战。

　　根据奉天地方检阅部1939年《关于提出通信检阅月报的报告》,田村部队相马近写给熊本市相马惠美子的信件摘抄,信中提及相马近所在的弹药系专门制造毒瓦斯、炸弹等,并送往前线。

　　粗暴践踏国际法则

　　侵华日军战犯自供、“731”遗址出土的试验器皿及侵华日军的信件,这些史实资料等同于罪犯口供、物证,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确凿、充分地说明侵华日军公然违反国际法规定,犯下滔天罪行。

　　据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廖诗评介绍,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期间,适用于两国交战武装冲突的国际法规则主要是国际条约和习惯国际法规则。“这些国际法规则已为各国在实践领域普遍遵守,不遵守者会受到违反国际习惯法规则的指控”。

　　廖诗评介绍,国际法条约依据主要有海牙公约体系。海牙体系主要规范战斗员在作战时所使用的武器和战斗的方式,就是通常讲的禁止使用的作战手段和方法。1937年,日本已经签署、批准了大部分海牙公约体系,受到海牙公约体系的约束。在海牙公约体系中,明确禁止在武装冲突中使用有毒武器,禁止使用化学武器。

　　知名国际法学者管建强认为,侵华日军的行为明显违反了1925年《禁止在战争中使用窒息性、毒性或其他气体和细菌作战方法的议定书》的规定。

　　尽管种种证据都证明侵华日军731部队的行为违反国际法,但是,日本投降前后,731部队绝大多数成员逃回日本。为逃脱战后审判,他们竭力掩盖其在731部队的经历,采取隐居、更换姓名、甚至假死的方式企图逃脱战犯审判。战后,美国的一些当政人,为了得到细菌战的相关资料,最后以豁免731部队成员的战争责任为条件进行了一场肮脏交易。

　　近几年,一些侵华战争的受害者相继向日本政府提起民事索赔诉讼,但都以败诉告终。

　　2002年8月,日本东京地方法院对中国受害者提出的“侵华日军细菌战诉讼案”作出判决。法院在判决中首次承认了侵华日军731细菌部队在中国曾实施过细菌战,但是却驳回了原告方的赔偿要求。

　　管建强对多起对日索赔诉讼做过研究,并参与其中一些案件的诉讼,他认为,目前民间索赔已穷尽当地司法救济,建议在必要时启动外交保护权。

　　管建强说,从中日两国发展的关系上来说,日本政府和有关方面只有向中国政府和人民作公开、真诚的谢罪,公平、合理地向战争受害者个人进行赔偿才能使中日两国的关系走向健康、正常、友好的发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