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有好些年没有去四姑娘山了。汶川地震前两年去过,地震后就没有去过了。杜鹃花家族,报春花家族,龙胆花家族,马先蒿家族,把所有的林间草地,所有的森林边缘,变成了野花的海洋。
关键词:新时代;姑娘山;姑娘;雪峰;落叶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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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好些年没有去四姑娘山了。汶川地震前两年去过,地震后就没有去过了。加起来,是超过十个年头了。
但这座雪山,以及周围地方却常在念想之中。
这座藏语里叫做斯古拉的山,汉语对音成四姑娘。这对得实在巧妙。因为那终年积雪美丽的山确实是有着四座逸世出尘的山峰,在逶迤的山脊上并肩而立,依次而起,互相瞩望。后来又有了关于四个姑娘如何化身为晶莹雪峰的传说,以至于人们会认为这座山自有名字那天,就叫做四姑娘了。却少有人会去想想,一座生在嘉绒藏人语言里的山,怎么可能生来就是个汉语的名字呢?在这里,我不想就山名作语言学考证。而是想到一个问题,当我们来到一座如四姑娘山这般的美丽雪山面前时,我们仅仅是只打算到此一游——因为别人来过,我也要来上一趟,这确实是当下很多人出门旅游的一个重要原因——还是希望从长长短短的游历中增加些见识,丰富些体验?
有一句话在爱去看山登山的人中间流传广泛。那句话是:“因为山就在那里。”
这句话是上世纪二十年代一位名叫马洛里的英国人说的。这个人是个登山家,登上过世界好几座著名的高峰。然后决定向世界最高山峰珠穆朗玛挑战,如果成功了,他就是全世界第一个登上珠峰的人。那时,随队采访的记者老问他一个问题,为什么要登山?就像今天旅游的人要反问,我去一个地方为什么就该懂得一个地方?马洛里面对记者的问题总是觉得无从回答。一个人面对一座雄伟的山峰,面对奥秘无穷的大自然,感受是多么复杂,怎么可能只有一个简单的答案。一个内心里对着某种事物怀着强烈迷恋冲动的人怎么只有一个简单的答案。惟目的论者才有这种简单的答案。终于有一天,面对记者的老问题,他不耐烦了,就用不耐烦的口吻回答:“因为山在那里。”
确实,山就在那里。那样美丽,沉默不言,总是吸引人去到它跟前。看它,读它,体味它,如果能力允许,甚至希望登上山顶去看看那里是什么样子,从那样的高度眺望一下世界。杜甫诗说“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追求的就是这样一种雄阔的体验。四姑娘山最高峰海拔六千多米。我没有那么好的身体去追求这种极致的体验。但从低处凝视,想象,也是一种美妙的体验。想象自己如果化成一座山,或者如一座山一样沉稳,宠辱不惊,那是什么境界。
山有自己的历史。山的地质史。山化身为神的历史。如果要为这后一种历史勉强命名,不妨叫做地方精神史。山神的存在,在藏区是一个普遍现象。为什么每座山都是一个神?这当然是一部地方史的精神部分。没有精神参与,一座山就不会变成一个神。四姑娘山就是这样。本是一座山,在历史空间中,生活在周围的人因为它庄严,毫不动摇的姿态,软弱的人因此为它附丽了与其姿态相似的人格,并为这样的人格编织了故事。某个人为了保卫美丽的自然,保卫家园,自愿化身成一个地方性的保护神,担负起神圣的职责。四姑娘山的故事也是这样,但突破了故事模式的是,这座山是四个美丽姑娘所化。创造这个故事的人当然是受了自然的启发,因为四个山峰就在那里。那四个姑娘当然美丽,因为雪山本身就那么美丽。那四个姑娘当然也善良。美就是善,这是哲学家说过的话。
多山的四川有两座特别有名的山。一座是贡嘎山,一座是四姑娘山。一座是男性的,一座是女性的。一座是蜀山之王,一座就是蜀山皇后。这两座山我都去过多次。我在年轻时代的诗里就写过:“传说那座山有神喻的山崖,我背着两本心爱的诗集前去瞻仰。”亲近瞻仰贡嘎的历程略过不谈。这里只想谈谈四姑娘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