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暑月,十六,大水潮。后半夜,村里为数不多的狗结伙来到沙滩冲浪。对村庄,他们目不斜视,对他们,村庄静默以对。每天,装两畚斗潮水,一畚斗阳光,一畚斗月光。古老的村庄陆续长出鲜嫩的部分。
关键词:村庄;沙滩;畚斗;村民;海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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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月,十六,大水潮。后半夜,村里为数不多的狗结伙来到沙滩冲浪。
不在潮涨时分来,不在青天白日来,有人时也不来。现在人踪不留,夜幕加深了它们的毛色,月光却清晰地勾勒出了轮廓的灵动,就像照出了村庄的秘密狂喜。三道深色闪电滚动在阔大的沙滩,互相绞缠,倏尔裂开,迎着上扑的浪头冲进海水。
一阵猛烈跳腾过后,浪头又将它们送上来。远看,几乎以为有不安分的鱼直跃上岸。狂奔之下冲力巨大,留在沙滩上的爪印变异,如果不明底细,心中惕怵,以为猛兽到此一游。
在我到达沙滩一会儿,这精力充沛的物种再一次风烟滚滚,卷过高高的沙梁不见。依然是夜色、海滩、沉寂,仿佛刚才不过是我的梦境闪回。
极目海天尽头,无异象,离天亮还早着呢。
大沙的四季轮替主要是看太阳升起的位置迁徙。从檀头山的最高峰到泥螺屿的中间凹点,这个热火朝天的旅人始终在这两点之间游移,驱动着时光。
回忆很多个海滨清晨,海水被瞬间照亮,一道道接引之光,敷设在每一个迎接它的人脚下。
有时候,一大块云幕提前在东方的天际张布。阳光穿过裂隙洒下来,形成了太阳流苏。挂到哪里,哪里发亮——要起风了。
眼下,这个海边山村处在深睡眠阶段,除了狗和我。
由于中间没有平原的缓冲,月夜之下,陆地浓黑高耸,显出狭隘和沉重。海轻盈、朦胧、平坦,怎么努力也望不到头。海面与铺着云层的夜空完全接续,人像是在天的边沿逡巡、酣睡。也就是说,夜深之际,不是天河浮槎悄悄靠岸,也不是天梯如龙卷接地,而是天空成片走了下来,成为折回的一部分。如果愿意,这个被群山隔离的小村庄,重点是它上面的村民,在梦中都可以顺着它滑向四面八方,投向无穷尽。
海边的村庄总是更静默,因为潮声已被纳入到呼吸里。还因为青壮经常不在这里,他们出海了,就在那片广大的青灰色物质上面。这使得海水的能量越发强盛,作为最浩荡深长的呼吸,吸附了陆地上任何可能的声响。
现在能理解,为什么大沙的狗钟情于奔跑而非叫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