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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望道三题
2018年06月28日 00:00 来源:解放日报 作者:韦泱 字号
关键词:陈望道;修辞学;半月刊;出版;版本

内容摘要:陈望道先生是我国著名社会活动家,曾参与中国共产党早期创建工作。因手头藏有他的一些早期著述版本,就根据相关资料,实史实说吧。《太白》半月刊推动了大众文学刊物在艺术上的创新和发展。

关键词:陈望道;修辞学;半月刊;出版;版本

作者简介:

  陈望道先生是我国著名社会活动家,曾参与中国共产党早期创建工作。同时,他也是著名学者。可以说,学术研究贯串了他的一生,其贡献是多方面的。因手头藏有他的一些早期著述版本,就根据相关资料,实史实说吧。

  《作文法讲义》

  这是陈望道写于上海的第一本书,也是中国系统地讲授青年学生作文写法的第一本专著。1920年,陈望道在家乡义乌分水塘村的油灯下,译毕《共产党宣言》,带着译稿匆匆来到上海,经陈独秀、李汉俊审阅后于同年8月出版。9月,陈望道应邵力子邀请,在复旦大学国文部任教,开设文法、修辞课程。为教学而作的《作文法讲义》,边写边讲,同时刊发于《民国日报》副刊“觉悟”上,从1921年9月开始,前后连载了近五个月时间。1922年3月,此书由民智书局正式出版。1944年1月,此书由开明书店重排印刷,我手头的版本,已是1947年3月的第三版了。

  此书开端,有陈望道在1922年2月25日写于上海的《小序》,他说为了提供给学校的学生和社会上的青年们“一种见解和一种希求起见,编了这一册书”,他又说道:“这一册书,将告诉青年们作文上各个重要的问题,又将告诉青年们这些问题的地位和这些问题基本的解决法。在我编时注意所及的范围内,一切,都想提纲挈领地说;一切,都想条分缕析地说;一切,都想平允公正地说。”这三个排比句式的“一切”,正是陈望道写作此书认真精神的体现。

  此书共分十二章五十一节,以及三种附录。第一章为《导言》,之后从文章的构造、体制和美质到选词、造句、分段,从记载文、记叙文、解释文、论辩文、诱导文到文章的美质,一一道来。最后第十二章是《余言》,却并非多余。作者又谈了两个与文章作法“极有关系的事”,一是标点,表明陈望道是我国最早提出使用新式标点的学者。二是书法,他有感于老年人写字太求工整,而“性急的青年们又歪倒破缺,过于潦草”,这样文章写得明白,让人看不清楚,也是徒劳。写字总得“以明暸为主”。最后是三个附录,即本书所用的三种新文法、新式标点用法概略、中文改用横行的讨论。尤其是第三点,他很早就提出书写应以横式为宜,可适合阅读的习惯。

  时光漫过近百年,陈望道那么早就提出这些语文主张,真的难能可贵。这本文字不算多的小册子,却如同“作文大全”般那样包罗万象、应有尽有了。

  《修辞学发凡》

  1923年,陈望道的《修辞学讲义》以油印本形式印梓,这是《修辞学发凡》的前身。这一版本一出来即为多所大学、中学用作修辞学教材。到1932年正式出版前,油印本已印行过五次。在这十余个春秋中,作者自己对书稿“不知改了多少遍”,改动最大的是正式出版前的一次,“辞格增了十格,材料也加了三分之一以上”。可以想见,陈望道是何其重视此书的写作。

  正式出版的《修辞学发凡》初版本,先以上、下册形式,分别于1932年4月和8月,由陈望道创办的大江书铺出版。同年9月,将上下两册以合订本再版,1933年1月与3月,又连续印刷了第三版和第四版,并且均印有精装本,漆布封面,凹凸形花纹,十分素雅。我从旧书店淘得的,正是1933年3月15日问世的该书第四版,书后的版权页上贴有“望道”鲜红印章。此书封面由装帧家钱君匋设计,刘大白作序,他称该书为我国“第一部有系统的兼顾古话文今话文的修辞学书著作”。上世纪三十年代,由于该书的出版,短短几年中,国内先后问世的修辞学著作达二十多种,在学术界第一次掀起了“修辞热”,而不少修辞书,如章衣萍的《修辞学讲话》等,均得“陈望道影响之力也”。可以说,各类修辞学著作的出版,不同程度地受到此书的影响。《修辞学发凡》的出版,不但奠定了这一学科的研究基础,而且对我国修辞学的繁荣发展,起到了积极作用。

  至抗战中的1940年,开明书店出版了该书的第九版。1945年4月,中国文化服务社在重庆印行了第十版,1946年5月,作为“青年文库”之一在上海印了第十一版,即沪一版。这样,据不完全统计,此书至少在解放前出过十一个版次。解放后,此书印刷出版就更多了。1980年,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 《陈望道文集》第二卷,亦收编了此书。一本解放前出版的学术专著,历经八十多年的光阴,仍不断再版印行,这足以说明它的价值,也说明读者对它的欢迎程度。

  《太白》半月刊

  陈望道于1934年9月20日创办了《太白》半月刊。创刊号虽无创刊词之类的文字,但该刊在封底做过相关广告,称《太白》是“简明文字的语言艺术半月刊”。从创刊号设置的栏目可知,其体裁如短论、速写、漫谈、科学小品、读书记、风俗画、杂考、歌谣、文选等,“都是短小明快、一般人都可以看的文章,还有漫画、木刻等插画,也很能开发一般人新的美感,希望一般人都要看,都喜欢看,将来真个做到‘雅俗共赏’的一句话,现在已经征得全国多数作家同意,在这条路上努力”。这“一般人”,就是普通读者。为了达到如上目标,刊物设置了十一人的编辑委员会,有朱自清、叶圣陶、郁达夫等。还列有“本刊特约撰述”名单,真的网罗了“全国多数作家”,如巴金、艾芜、冰心、丰子恺、胡愈之、张天翼、韬奋、靳以、朱光潜、老舍、陶行知、许杰等六十多人。可见陈望道的“朋友圈”之大,有着广泛的人脉,他能调动全国优秀作家资源,来为《太白》写优秀文章。

  《太白》半月刊每月5日、20日出版,是生活书店旗下的四大名刊之一,另三种为《文学》《译文》和《世界知识》。此刊在当年一定很受读者欢迎,何以见得?我手头的《太白》创刊号,为1934年9月20日出版,过了仅仅两个月,到11月10日,已印出第五版。一本文学刊物连续加印四次,这在我国期刊发展史上,也是不多见的。当年上海滩上刊物林立,《太白》能独树一帜,与同期的《论语》《宇宙风》等刊物形成错位竞争,这充分体现了陈望道的办刊智慧与经验。

  此刊还有两个显著特点,一个是首创“科学小品”文体,文章精短务实,颇接地气。另一个让我心仪的是刊物的装帧设计。封面上,欧字楷体风格的《太白》两字,鲜艳夺目,端庄秀逸,配以淡彩花卉国画小品,格调高洁素雅。内页目录后的扉页,每期刊登一位木刻家的两幅作品,如刘岘、新波、张慧等。所有栏目都绘制题花,美观悦目。我手头第一卷的十二册合订本,全部的插图都是丰子恺的漫画,妙趣横生,如把这些漫画单独印成一册,倒是很不错的漫画读物哪!可见陈望道办刊的美学理念,在当年已胜人一筹。陈望道曾负责过《新青年》的编辑工作,又参与编辑过《共产党》《劳动界》等,是编辑出版专业的行家里手哪!《太白》半月刊推动了大众文学刊物在艺术上的创新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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